第二十篇講道
約翰福音一章43-44節
「又次日，耶穌想要往加利利去，遇見腓力，就對他說：『來跟從我吧。』這腓力是伯賽大人，和安得烈、彼得同城。」
[1.] 俗語說：「凡勞苦的，必有益處」（箴言十四23，七十士譯本）；基督所暗示的遠不止於此，祂說：「尋找的，就尋見」（馬太福音七8）。因此，我不再驚訝腓力如何跟從基督。安得烈是聽了約翰的話而信服的，彼得也是聽了安得烈的話而信服的，但腓力沒有從任何人那裡學到什麼，只聽了基督對他說：「來跟從我吧」，就立刻順服了，沒有退縮，甚至成了向他人傳道的人。因為他跑去見拿但業，對他說：「我們遇見了摩西在律法上所寫的，和眾先知所記的那一位。」你看他多麼深思熟慮[2]，多麼勤奮地默想摩西的著作，並期待彌賽亞的降臨？因為「我們遇見了」這個詞，總是屬於那些正在尋找的人。「又次日，耶穌想要往加利利去。」在任何人跟從祂之前，祂沒有呼召任何人；祂這樣做並非沒有原因，而是出於祂自己的智慧和悟性。因為如果當沒有人自願來找祂時，祂自己卻去吸引他們，他們或許會退縮；但現在，他們既然是自己選擇的，之後就堅定不移了。祂呼召腓力，一個對祂更熟悉的人；因為腓力在加利利出生長大，比其他人更認識祂。於是，祂帶了門徒，接著去得著其他人，吸引了腓力和拿但業。就拿但業而言，這並不那麼令人驚訝，因為耶穌的名聲已經傳遍了敘利亞全境（馬太福音四24）。但令人驚訝的是彼得、雅各和腓力，他們不僅在神蹟之前就相信了，而且他們是加利利人，而加利利「沒有先知興起」，也「不能出什麼好的」；因為加利利人比其他人更粗野、更遲鈍；但即使在這方面，基督也顯明了祂的能力，從一個不結果子的地區選出了祂最優秀的門徒。因此，腓力很可能是在看見彼得和安得烈，並聽了約翰所說的話之後才跟從的；基督的聲音也可能在他身上產生了作用；因為祂知道誰會是有用的。但福音書作者將所有這些點都簡略了。他知道基督會來，但他不知道這就是基督，我說他要麼是從彼得那裡聽說的，要麼是從約翰那裡聽說的。但約翰也提到了他的村莊，好讓你明白「神卻揀選了世上愚拙的」（哥林多前書一27）。
第45節：「腓力找著拿但業，對他說：『我們遇見了摩西在律法上所寫的，和眾先知所記的那一位，就是拿撒勒人耶穌，約瑟的兒子。』」
他這樣說，是為了使他的傳道可信，如果它除了摩西和先知之外還有依據，並且藉此使他的聽眾感到羞愧。因為既然拿但業是一個嚴謹[3]的人，一個以真理看待一切的人，正如基督所見證的，事件也表明了這一點，腓力理所當然地將他引向摩西和先知，這樣他就可以接受所傳講的那一位。他並不因稱祂為「約瑟的兒子」而感到困擾；因為那時他仍被認為是約瑟的兒子。「那麼，哦，腓力，怎麼證明這就是祂呢？你向我們提出什麼證據？因為僅僅這樣斷言是不夠的。你見過什麼神蹟，什麼奇蹟？在這樣的事情上無緣無故地相信並非沒有危險。那麼你有什麼證據呢？」他回答說：「和安得烈一樣。」因為安得烈雖然無法拿出他所發現的財富，也無法用言語描述他的寶藏，但他發現之後，就帶領他的兄弟去見祂。腓力也是如此。這如何是基督，以及先知如何預先宣告祂，他沒有說；但他將他引向耶穌，因為他知道如果他一旦嘗到祂的話語和教導，他就不會再退縮了。
第46-47節：「拿但業對他說：『拿撒勒還能出什麼好的嗎？』腓力說：『你來看！』耶穌看見拿但業向祂走來，就指著他說：『看哪，這真是個以色列人，他心裡沒有詭詐。』」
祂稱讚並認可這個人，因為他說：「拿撒勒還能出什麼好的嗎？」然而他本應受到責備。當然不是；因為這些話並非不信者的話，也不應受責備，反而應受稱讚。「怎麼會這樣，以什麼方式？」因為拿但業比腓力更仔細地思考了先知們的著作。因為他從聖經中聽說，基督必須來自伯利恆，來自大衛所在的村莊。至少這種信仰在猶太人中盛行，先知早已宣告說：「伯利恆啊，你在猶大諸城中並不是最小的，因為將有一位君王從你那裡出來，牧養[4]我的百姓以色列」（馬太福音二6；彌迦書五2）。所以當他聽說祂是「從拿撒勒來的」時，他感到困惑和懷疑，因為他發現腓力的宣告與先知的預言不符。
但請注意他即使在懷疑中也表現出的智慧和坦率。他沒有立刻說：「腓力，你欺騙我，說謊，我不相信你，我不會來；我從先知那裡得知基督必須來自伯利恆，你卻說『來自拿撒勒』；所以這不是那位基督。」他沒有說這樣的話；但他做了什麼？他自己去見祂；他沒有承認基督是「拿撒勒人」，這表明他對聖經的準確性，以及一個不容易受騙的性格；而他沒有拒絕帶來消息的人，這表明他對基督降臨的極大渴望。因為他心裡想，腓力可能在地點上弄錯了。
[2.] 我懇請你注意，他拒絕的方式多麼溫和，而且是以提問的形式。因為他沒有說：「加利利不出什麼好的」；但他怎麼說的？「拿撒勒還能出什麼好的嗎？」腓力也非常謹慎；因為他不像一個困惑、生氣和惱怒的人，而是堅持不懈，希望說服[5]這個人，並從他傳道的最初[6]就向我們顯明了使徒應有的堅定[7]。因此基督也說：「看哪，這真是個以色列人，他心裡沒有詭詐。」所以有假以色列人這樣的人；但這不是這樣的人；因為基督說，他的判斷是公正的，他沒有出於偏袒或惡意說什麼。然而猶太人被問到基督將在哪裡出生時，他們回答說：「在伯利恆」（馬太福音二5），並提出了證據，說：「伯利恆啊，你在猶大諸城中並不是最小的」（彌迦書五2）。在他們見到祂之前，他們作了這個見證，但當他們懷著惡意見到祂時，他們卻隱瞞了這個見證，說：「至於這個人，我們不知道祂是從哪裡來的」（約翰福音九29）。拿但業沒有這樣做，而是繼續保持他最初的看法，即祂不是「拿撒勒人」。
那麼先知們如何稱祂為拿撒勒人呢？因為祂在那裡長大並居住。祂沒有說：「我不是『拿撒勒人』，正如腓力告訴你的，而是伯利恆人」，這樣祂就不會立刻讓這個說法顯得可疑；除此之外，即使祂獲得了信任，祂也無法提供足夠的證據證明祂是基督。因為祂即使不是基督，又何妨是伯利恆人，就像其他在那裡出生的人一樣呢？所以祂省略了這一點；但祂做了最有能力說服他的事，因為祂表明當他們交談時祂就在場。因為當拿但業說：
第48節：「你從哪裡知道我呢？」祂回答說：「在腓力還沒有呼召你，你在無花果樹底下，我就看見你了。」
請看一個堅定穩重[8]的人。當基督說：「看哪，這真是個以色列人」時，他並沒有因這稱讚而自滿，他沒有追逐這公開的讚美，而是繼續更仔細地尋求和探究，渴望學到一些確定的事。他仍然像詢問一個人一樣[9]，但耶穌卻像神一樣回答。因為祂說：「我從起初就認識你」[10]（祂認識他和他性格的坦率[11]，[12]這不是像人一樣從密切跟隨他而認識的，而是像神一樣從起初就認識的），「而現在我看到你在無花果樹下」；當時除了腓力和拿但業之外，沒有其他人在場，他們私下說了所有這些話。經文提到，祂遠遠地看見他，就說：「看哪，這真是個以色列人」；這是為了表明[13]，在腓力走近之前，基督就說了這些話，這樣見證就不會受到懷疑。因此祂也提到了時間、地點和樹；因為如果祂只說：「在腓力來找你之前，我就看見你了」，祂可能會被懷疑是派他去的，而且沒有說什麼奇妙的事；但現在，藉著提到他被腓力說話時所在的地點、樹的名字以及談話的時間，祂表明祂的預知[14]是無可置疑的。
祂不僅向他顯明祂的預知，也以另一種方式教導他。因為祂使他回想起他們當時所說的話；例如：「拿撒勒還能出什麼好的嗎？」拿但業之所以接受祂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，當他說出這些話時，祂沒有譴責，反而稱讚並認可了他。因此，他確信這確實是基督，既是從祂的預知，也是從祂精確地探究了他的思想，這是一位表明祂知道他心裡所想之事的作為；此外，祂沒有責備他，反而稱讚他，儘管他似乎說了反對祂自己的話。祂說腓力「呼召」了他；但腓力對他說了什麼，或者他對腓力說了什麼，祂都省略了，留給他自己的良心，不願再責備他。
[3.] 那麼，祂只是在「腓力呼召他之前」才「看見」他嗎？祂之前沒有用祂不眠的眼睛看見他嗎？祂看見了他，沒有人能否認；但這是在當時需要說的話。拿但業做了什麼？當他得到祂預知無可置疑的證據時，他急忙承認祂，藉著他之前的遲疑顯明他的謹慎[15]，藉著他之後的同意顯明他的公正。因為，福音書作者說：
第49節：「拿但業回答說：『拉比，祢是神的兒子，祢是以色列的王！』」
你看他的靈魂立刻充滿了極大的喜樂，並用言語擁抱耶穌嗎？他說：「祢就是那位被期待的，被尋找的那一位。」你看他多麼驚訝，多麼驚奇？他多麼歡欣雀躍？
我們這些蒙恩認識神的兒子的人，也應當如此歡喜；歡喜不僅在思想上，也要在行動上表現出來。那麼歡喜的人必須做什麼呢？順服那位已向他們顯明的主；順服的人必須做祂所願的一切。因為如果我們要做惹祂生氣的事，我們又如何表明我們歡喜呢？你們沒有看見在我們的家中，當一個人款待他所愛的人時，他多麼樂意盡力，四處奔波，即使需要花費他所有的一切，也不惜一切代價，只為取悅他的客人嗎？但如果一個邀請者不理會他的客人[16]，不做那些能讓他感到舒適的事，即使他說一萬次他為他的到來而歡喜，客人也絕不會相信他。這是理所當然的；因為這應該用行動來表明。那麼，既然基督已經來到我們這裡，讓我們表明我們歡喜，不做任何可能惹祂生氣的事；讓我們裝飾祂所來的居所，因為歡喜的人就是這樣做的；讓我們擺上祂渴望吃的飯食[17]，因為慶祝的人就是這樣做的。這飯食是什麼呢？祂自己說：「我的食物就是遵行差我來者的旨意」（約翰福音四34）。當祂飢餓時，讓我們餵飽祂；當祂口渴時，讓我們給祂水喝：即使你只給祂一杯涼水，祂也接受；因為祂愛你，對於一個愛你的人來說，所愛之人的奉獻，即使微不足道，也顯得偉大。只要你不懶惰；即使你只投入兩個小錢，祂也不拒絕，而是將它們視為巨大的財富。因為祂是無所缺乏的，接受這些奉獻，並非因為祂需要它們，所以所有區別都應在於施予者的意圖[18]，而不是禮物的數量。只要表明你愛那位已來的主，為了祂的緣故你盡心盡力，你為祂的到來而歡喜。看看祂對你的態度。祂為你而來，祂為你捨命，在所有這些之後，祂甚至不拒絕懇求你。「我們是基督的使者，」保羅說，「就好像神藉著我們勸你們一般」（哥林多後書五20）。「誰會如此瘋狂，」有人說，「不愛自己的主呢？」我也這麼說，我知道我們沒有一個人會在言語或意圖上否認這一點；但被愛的人希望愛不僅用言語表達，也用行動表達。因為說我們愛，卻不像愛人那樣行動，不僅在神面前，甚至在人眼中也是可笑的。既然只在言語上承認祂，而在行動上卻反對祂，不僅無益，而且對我們有害；我懇求你們，也用我們的行為來承認祂；這樣我們在那一天，當祂在父面前承認那些在我們主耶穌基督裡配得的人時，我們也能得到祂的承認，藉著祂並與祂一同，願榮耀歸於父和聖靈，從今直到永遠，永無止境。阿們。
[1] παντὶ τῷ μεριμνῶντι ἔνεστί περισσόν（panti tō merimnōnti enesti perisson，凡勞苦的，必有益處）。在下一句中，Morel. Ben. 和大多數手稿讀作 ὅ θεν καὶ ἔπεισί μοι（hothen kai epeisi moi）。Savile 讀作 ὅ θ. οὐδὲ ἔπ. μ.（hothen oude ep. m.），這似乎是更好的讀法。
[2] μεμερινημένην（memerimēmenēn，深思熟慮的）。
[3] ἀ κριβὴς（akribēs，嚴謹的）。
[4] 或「統治」。
[5] 另作「這」。
[6] προοιμίων（prooimiōn，開端）。
[7] εὐτονίαν（eutonian，堅定）。
[8] βεβήκοτα（bebēkota，堅定穩重的）。
[9] ὡ ς ἄνθρωπον ἐξήταζεν（hōs anthrōpon exētazen，他像詢問一個人一樣）。Morel. 和 Bodleian 的手稿都是這樣。Savile 和 Bened. 讀作 ὡ ς ἄνθρωπος（hōs anthrōpos），「他像人一樣詢問」。
[10] ἄ νωθεν（anōthen，從起初）。
[11] ἐ πιεικείαν（epieikeian，坦率）。
[12] 一份手稿讀作 οὐ γὰρ εἴπεν, ἄνωθέν σε οἶδα, καὶ τὸν τρόπον, καὶ τὴν ἐπ.（ou gar eipen, anōthen se oida, kai ton tropon, kai tēn ep.）。
[13] ἵ να μάθῃ（hina mathē，為了讓他知道）。Savile 推測是 ἵ να μάθῃς（hina mathēs），但沒有依據。
[14] πρόῤῥησιν（prorrhēsin，預知）。
[15] ἀ κρίβειαν（akribeian，謹慎）。
[16] Ben. Conj. καλοῦντι（kalounti）代替 καλῶν τις（kalōn tis）。「但如果他呼喚時不理會。」
[17] ἄ ριστον（ariston，飯食）。
[18] προαιρέσει（proairesei，意圖）。